Present & Future

林敏是我学前班时的老师。当时，学前班是和小学设在一起的。按照当时的规定，学前班毕业之后，才能上小学一年级。

我的学前班是在分校读的。当时村里的小学分为本部和分校。本部设置的年级比较全，从学前班到六年级都有；而分校一般就是从学前班到三年级而已。分校里每年纪就一个班，一个班就20多人，每班一个老师。林敏，就负责学前班的。学前班一般每天上四节课，上午下午各两节。

分校的学前班比较简陋，简陋到没有严格意义上的“书桌”。当时是几条比较粗大的长凳摆在教室里当书桌用。一般上，每天长凳是6人合用。长凳历史很久了，上面坑坑洼洼地划满了“分界线”。分界线深浅不一，加上长凳本来也不平整，以至于我们写字是必须把本子垫在书包上写。至于凳子，学前班是没有的，所以，我们上课的第一天，就得从家里带一个小凳子过去。小凳子一般放在教室里，知道期末放假才搬回家。

我上学前班的时候，是1988年9月分，当时我6岁。而林敏，应该有60左右了。但他对待我们还是很和蔼可亲。

他给我们上的第一堂课就教了我们八个字--“我在被霞分校读书”。他说，以后不管我们去到哪里，如果迷路了不懂回家了，就把这句话喊出来，就会有人送我们回家了。

他给我们上的第二堂课时，林敏教了我们一些基本用语。比如早上碰到老师时，要说“老师早”；平时碰到老师时，要说“老师好”。他还要求从当天起，回到家之后，要自己动手吃饭；吃饭时要请家里人一起吃饭；吃完饭后，即使不懂洗碗也应该拿水把碗筷泡上；家里或者爷爷奶奶家煮饭时，要尽力过去帮忙……。说完之后，他还分别问我们家里有几口人。林敏对村里每一户人家都熟，所以，我们是答对了还是答错了，他都知道。我隐约记得，当时有不少同学答错的，他们有时侯是忘了数自己，有时侯是忘了数哥哥或姐姐。

开学第二天，他带领我们做早操。那时我们第一次做早操。当时的早操可能是8节吧，我们只做了其中的一两节--大概两星期后，我们才把8节操学完。

林敏基本上每星期都给我们上故事课。当时我们最喜欢的就是听故事了。每当他讲故事时，教室总是坐满了人，因为其他年纪的也过来听故事了。当然，其他年纪上故事课时，我们也会跑过去听。比较可惜的是，大部分故事名字我都忘了。现在只能想起2个。一个是方世玉打擂台；另外一个是说小孩和牛的故事。小孩和牛的故事是一个悲剧故事：小孩放牛时，遇到了老虎并且被老虎伤了；而牛就拼命和老虎搏斗并且最终把老虎赶走了；小孩的家人以为小孩是被牛伤的，就把牛杀了；后来小孩醒了，但是牛已经不在了……我们每听到这个故事时，心里都不好受。

林敏每隔一两周，都带我们到校门口附近玩游戏。可惜很多游戏名我忘了，就只记得“老鹰抓小鸡”。一般上，游戏结束的时候，也就是放学的时候。所以，我们也都特别喜欢游戏课。

林敏偶尔会给我们留些课堂作业，并且一般是当堂批改。他批改完作业之后，如果还没到下课的时间，他就会问“有谁需要我写名字的吗？把书或作业本拿上来。”当时我们一般把名字写在书和作业本的第一页上的。但儿时的我们，好动，好玩纸比如拿纸折飞机之类。当时玩纸时往往不舍得用白纸，之好用写过的纸，并且一般是从第一页开始撕。于是，一本作业本到期末，往往就剩下最后的几页。林敏老师在这方面不仅不太限制我们，还变相的鼓励我们--当我们把作业本斯得连名字都没有时，他又会帮我们写名字。

有时侯，林敏还带领我们在学校附近植过树。后来，林敏老师还带过我们到野外春游。老师带我们出来时，经常把我们带到坡地上，指着某些树，说“这些树是xx年的学生种的，属于学校的财产。我们每一个人都要爱护她，保护她……”他还说“不用多久，你们种的树也会长大。到时候，我也会像今天这样，叫我的学生们爱护他。我会让他们记住你们，你们为学校种了树……”每当听到这句话，我们心里都很高兴。

在林敏老师的带领下，我学前班的日子过得就很逍遥，也过得很快。很快，一年的学前班生涯就结束了。学前班里学的东西不多，主要是语文和数学。语文方面一般就是拼音子母如“a o e i u ……b p m f d t m l……”和一些常用的字如“一、二、三、四……人、口、手……”；数学方面一般就是简单的加减法。考试也比较简单，并且形式上很简陋。当时是老师把题目写在黑板上，我们把题目抄在纸里，做完后上交就可以了。上交之后，学期就结束了。我们就把书包和凳子搬回家。

学校门口有一个地坪，用石灰和沙泥铺成的，我们经常在上面写字画画之类。当然，不是用粉笔，而是用石头。我们一般每天放学前都会把当天学的字写在地坪上。而期末考完试时，学前班的同学都会各占一方，然后坐在小凳子上，把一个学期来学到拼音子母、汉字整齐的写到上面。当然，不可避免的，有些同学会写漏字母或者写错字，然后，这些会成为我们的学长们的笑料。

印象里面，林敏老师并没有要求我们把学到的东西写在地坪上，他只要求我们回到家里，家里人问我们时，我们要能够说出当天学到的东西。因为“不能让你们家人以为老师今天偷懒了。”

但是，我们还是很自然的，每天放学时都在地坪上写东西。可能，这是一个传统吧。现在回想起来，还觉得那个场景很感人。可惜，现在，物是人非了。地坪是人民公社时用来晒稻谷的，公社解散之后，地坪就荒废了，也没有人修整了，早就长满了杂草之类；而我学前班的同学，经过层层留级的筛选之后，只有一个女孩陪我读完初中；初中之后，我一个人奔向高考的独木桥，而其他的，大部分已经辍学或者到外地打工，有的现在已经成家立业了；而分校，前几年也开始关闭了--计划生育之后，小孩子不多了，不足维持一个分校的运转，加上没有什么老师愿意过来教书；而林敏，我读小学二年级时就退休了，在后来，小学快毕业时我在镇上碰到他一次--我问了他“老师好”，他抚摸着我的头，说“真听话”。可惜他想不起来我的名字了，我估计，他是看到站在我身旁的父亲才能确定我是他的学生的。

林敏是不是我镇上的人，我不太清楚。也许，我父亲一辈或者奶奶一辈会知道吧。曾记得上课时林敏说“你们的爸爸妈妈，大部分都是我的学生……”。

现在，林敏老师也许已经不在世了，谨以此文怀念之。

感谢林老师。
最后编辑： caii 编辑于June 23, 2006 15:31